一、歷史背景：兩次聖像破壞運動
📍 第一次：726–787年
皇帝 利奧三世（Leo III） 下令禁止聖像
引發帝國內部神學與政治衝突
📍 第二次：815–843年
短暫復燃，最終在 843 年正式恢復聖像
這一天在東正教稱為：
「正教勝利日」（Triumph of Orthodoxy）
二、爭議核心問題是什麼？
不是「畫好不好」
而是：
上帝是否可以被描繪？
更深層問題是：
道成肉身究竟意味著什麼？
三、聖像破壞派（Iconoclast）的神學論證
他們不是無知者，而是非常嚴肅的神學家。
1️. 第二誡命
出埃及記 20:4
不可為自己雕刻偶像
他們認為：
- 聖像不可避免會導致偶像崇拜
- 百姓會敬拜物質，而非上帝
2️. 上帝不可被限制
上帝是：
- 無限
- 不可見
- 無形
若將祂畫出來，就是：
把無限壓縮為有限
這被視為神學上的褻瀆。
3️. 基督論的挑戰
如果畫基督：
你畫的是祂的神性？還是人性？
- 若畫神性 → 不可能
- 若只畫人性 → 是否分裂基督（聶斯多留傾向）？
因此他們認為：
聖像會導致錯誤基督論。
4️. 政治與社會因素
- 伊斯蘭教與猶太教皆反對圖像
- 帝國軍事失敗被解釋為上帝對偶像的懲罰
- 皇權試圖控制教會
這場爭論同時是：
皇權 vs 修道院神學
四、聖像擁護派（Iconodule）的神學回應
代表人物：大馬士革的約翰（John of Damascus）
他提出幾個極重要論點。
1️. 道成肉身是關鍵
若上帝從未成為肉身 → 不可畫
但：
「我曾看見上帝成為肉身。」
因此：
畫基督不是畫神性本體
而是畫那位成為可見的道。
拒絕聖像，等於削弱道成肉身。
2️. 榮耀歸於原型，不歸於材料
這是尼西亞第二次會議的經典公式：
對圖像的尊敬，歸於其原型。
你親吻十字架，不是敬拜木頭，
而是尊崇基督。
這區分：
- 敬拜（latreia）只歸上帝
- 尊敬（proskynesis）可給聖像
3️. 物質可以成為恩典媒介
如果水可以洗禮
餅可以成為聖餐
油可以膏抹
那為何顏料不能承載恩典？
這是「聖禮性宇宙觀」。
4️. 基督論反擊
他們反駁說：
畫的是位格（Person），不是本質（Nature）。
基督是一個位格，
即使祂有兩性。
因此畫基督不是分裂祂。
五、尼西亞第二次大公會議（787）
這場會議正式裁定：
- 聖像可以被尊敬
- 不可敬拜
- 尊敬歸於原型
- 聖像符合道成肉身信仰
這被視為正統信仰的一部分。
六、這場爭論真正關乎什麼？
🔹 1. 物質是否可以承載神聖？
Iconoclasm 傾向：
- 神聖與物質分離
Iconodule 傾向：
- 神聖可以穿透物質
這其實是：
「基督是否真正進入物質世界？」的問題。
🔹 2. 世界是封閉還是可穿透？
這與現代世俗化有驚人相似。
Iconoclasm 強調：
- 上帝是超越的
- 物質不能承載祂
Iconodule 強調：
- 上帝既超越也臨在
- 世界可成為上帝顯現之所
🔹 3. 敬拜的本質
Iconoclast：
- 以聽道為中心
Iconodule：
- 以聖禮與神秘臨在為中心
這其實也映照出東西方教會的不同氣質。
七、改革宗如何看這場爭論？
這是敏感問題。
改革宗多半站在較接近 Iconoclast 的位置：
- 強調第二誡命
- 謹慎對待圖像
- 對敬拜形式高度警覺
但與拜占庭破壞派不同的是：
- 改革宗強調上帝話語成為中心
- 並非否認道成肉身
因此改革宗不是簡單的古代破壞派翻版。
八、深層神學問題（給進階研經）
這場爭論其實涉及：
1️. 位格與本質的區分
2️. 神性與人性聯合的表達
3️. 聖禮神學
4️. 宇宙是否具有神聖潛能
九、為什麼這個議題今天仍然重要？
因為我們活在：
- 極端物質主義
- 或極端靈性化
聖像爭論提醒我們：
上帝既超越，又臨在
既不可被物質限制
又不拒絕進入物質
這是道成肉身的奧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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