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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8月14日 星期六

清教徒的默想實踐

 

默想帶來應用,默想帶來醫治,默想帶來引導。”——庫沃維爾(Ezekiel Culverwell


靈命成長本是基督徒生命的一部分。彼得教導基督徒在我們主救主耶穌基督的恩典和知識上有長進(彼後 3:18)。《海德堡教理問答》說,真正的基督徒相信他們是基督的肢體,與基督的膏油有份。他們靠著基督開始新的生活,並有上帝賜下的聖靈為證。靠著聖靈的力量,他們求在上面的事(西 3:1)。他們必然期盼靈命成長,因為靠真信心與基督相連的人必會結出感恩的果子。


今日基督徒靈命成長的一個障礙就是,忽略對屬靈知識的汲取。我們用於禱告和讀經的時間不夠,並且我們已經放棄了對默想的操練。可悲的是,默想一詞曾被視為是基督徒的核心操守,是與禱告相聯的、為禱告所做的極為重要的準備,現今卻成為與不合乎聖經的新紀元運動(New Age)相關的術語。我們理當譴責那些進行超驗默想和其他各種放鬆大腦的訓練,因為這類活動與假宗教相關,如佛教和印度教,但與聖經毫無關係。這種默想的焦點在於傾空大腦,脫離世界,融入所謂的宇宙心靈(Cosmic Mind),而非相聯、傾聽、服侍於活生生的、有位格的上帝。但是,我們可以從這些人身上看到安靜反思和持久默想的重要性。


基督教會曾一度深入地進行合乎聖經的默想,這種默想包括脫離罪惡,愛上帝和愛鄰舍。在清教徒時代,無數的牧師傳講如何默想,並就此主題撰文著書。我們將在本章查看清教徒的默想藝術,考察默想的性質、責任、方式、主題、益處、障礙和作為自省的默想。我們若視清教徒為導師,或許能在這個時代復興合乎聖經的默想實踐。


一、默想的定義、性質和種類

默想(meditate)或深思(muse)的含義為思想think upon)或反思”(reflect)。大衛說我默想的時候,火就燒起(詩 39:3)。默想的意思還有輕柔的談話聲,低語,嘴唇發出聲音……含有我們所說的自言自語。這種默想包括低聲背誦記在心中的經文。聖經常常提到默想。《創世記》24 63節說,天將晚,以撒出來在田間默想。儘管約書亞的主要職責是帶領以色列人征服迦南,但是主卻命令約書亞晝夜思想律法書,好使他謹守遵行那書上所寫的一切話(書 1:8)。默想一詞在《詩篇》中出現的次數比在其他經卷中出現的總和還要多。《詩篇》1 篇提到,惟喜愛耶和華的律法,晝夜思想,這人便為有福。大衛在《詩篇》63 6 節說,他在床上紀念主,在夜更的時候思想主。《詩篇》119 148節寫道,我趁夜更未換將眼睜開,為要思想你的話語。


思想、反思或深思都會預設默想的主題。正式的默想往往針對重大的主題。例如,哲學家默想諸如物質和宇宙之類的概念,而神學家則反思上帝、永恆的法則和人的意志。


清教徒不厭其煩地強調:合乎聖經的默想包括對三位一體的上帝和其聖言的思想。清教徒的默想紮根於鮮活的聖言——耶穌基督和上帝書寫的聖言——聖經之中,這就與那些假冒的靈修或神秘主義拉開了距離,後者強調的沉思是以放棄行動、脫離聖經內容為代價的幻想。對清教徒而言,默想既操練頭腦,又操練內心。基督徒不但用理智,也用情感接近默想的主題。沃叢(Thomas Watson)將默想定義為我們對心靈進行的神聖操練,為要記住並認真地思想上帝的真理,且親自應用這些真理


克萊美(Edmund Calamy)寫道,真正的默想是這樣的,當一個人開始默想基督的時候,他的心會因對基督的愛而燃燒;當他默想上帝的真理時,他會因真理而改變;當他默想罪時,他心中會充滿對罪的恨惡。他還說,為了進行正確的默想,必須通過三道門:理解之門、心靈情感之門和生活實踐之門。當你默想上帝的時候,就要與上帝同行;當你默想基督的時候,就要感到他的珍貴,並願活出順服他的生命。


默想是清教徒每天生活中的本分,它會增加基督徒履行其他生活本分的力量。就如油潤滑引擎一樣,默想也會使基督徒更加勤勉地操練上帝設立的其他的施恩方式(讀經、聽道、禱告和基督的其他教訓),增加恩典的標記(悔改、信心、謙卑),加深信徒之間的關係(愛上帝、愛弟兄姊妹、愛鄰人)。


清教徒提到了兩種默想:偶然的和刻意的(occasional and deliberate)。克萊美寫道,一種是忽然、短暫、偶然地默想屬天之事;一種是嚴肅、專門、刻意地默想。偶然默想就是把感官觀察到的事物提升為屬天的默想。信徒把眼見耳聞之事當作登上天堂的梯子。這正是大衛在《詩篇》8 篇中看到月亮星宿時聯想到的,是所羅門在《箴言》6 章看到螞蟻時聯想到的,也是基督在《約翰福音》4 章看到井水時聯想到的。曼頓(Thomas Manton)解釋道:上帝用各種各樣的形式和儀式訓練古時的教會,使他們看到一件普通物體,就會聯想到屬靈之事;我們的主在新約中用寓言和比喻(similitudes)教導我們,這些寓言和比喻來自人們的日常生活,這就使在世上處於各行各業的信徒都能有一顆屬天的心靈,這樣,無論我們是在商店,在織布機前,還是在田間,都仍然能夠想到基督和天國。


偶然默想——即興默想——對信徒相對容易,因為這是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同任何人在一起都可以進行的一種默想。人的心靈若充滿了屬靈之事,那麼他很快就知道如何通過自然之事思想屬靈之事,而被世事充滿內心的人則不然,因為就算是屬靈之事,在他們那裡也會變得庸俗不堪。就如曼頓所寫,一顆慈愛之心就像蒸餾器一樣,它能從所遇之事中提煉出有益的默想。正如它在上帝那裡尋求萬事,它也在萬事那裡尋求上帝。


然而,偶然默想有其危險之處。豪爾(Joseph Hall)主教提醒說,不加約束的偶然默想很容易偏離聖言,成為迷信,就像羅馬天主教靈修中的情況一樣。想像力必須受到聖言的約束。最重要的默想方式是每天在固定時間裡進行的刻意默想。克萊美說,當人分別出 ……一些時間,進入私室,或獨自漫步,嚴肅且刻意地默想屬天之事,才會有刻意默想。這種刻意落在上帝、基督和真理之上,就像蜜蜂落在花上,鑽入花心,甜蜜地吮吸一樣,這是靈魂的反思,靈魂通過這種反思回歸自身,思考它知道的一切主題,包括它的原因、結果和性質


刻意默想可以是教義式的,以聖言為物件;也可以是實際的,以我們的生活為物件。古革(Thomas Gouge)把刻意默想中的許多因素結合在一起,寫道,固定的刻意默想就是嚴肅地用理智思想某些屬靈或屬天的主題,並在其中與自己對話,最終溫暖心靈,加深情感,加強決心更加熱愛上帝、恨惡罪惡等。


巴克斯特說,固定和嚴肅的默想與偶然和隨意的默想有很大的不同,就如在固定時間裡的禱告與在日常忙碌中自發的禱告不同一樣。對於敬虔,兩種默想都十分重要,它們都滿足了頭腦和心靈的需要。若無內心的應用,默想不過是一種學習。正如沃叢所言,學習是為了發現真理,默想是要在靈性上強化真理,前者探索金礦,後者挖掘金子。學習就如冬天的陽光,其熱量和影響非常微小;默想 ……則會融化冰凍的心靈,使其流出愛的淚滴。


二、默想的方式

(一)準備

清教徒對有效默想的方式給出了一些建議,這些方式都十分依賴內心的狀況

1、要把世上之事從心中清除出去,包括世上的事務和享受以及其中的困苦和焦慮。克萊美寫道,祈求上帝,不僅要離開外在的夥伴,也要離開心裡的夥伴;即,脫離虛無的、屬世的、攪擾的思想。

2、要清除內心的愧疚和罪的污染,喚起對屬靈之事的熱愛。銘記聖經經文和屬靈真理。靠著恩典活出大衛在《詩篇》119 11 節中的告白,我將你的話藏在心裡,免得我得罪你。

3、要用最嚴肅的態度進行默想。要意識到默想的重要、偉大和具有的潛力。如果能夠成功地進行默想,就能進入上帝的同在,並再次在地上感受到永恆的喜樂。如阿舍所寫,你的心裡要這樣思想,我所做的必須與上帝相關,而在上帝面前,一切都赤露敞開,因此我要謹慎言辭,集中思想,以免在智慧的上帝面前發出愚妄之辭。當你與地上最偉大的君王談話時,心裡可能還會想別的事情。但是與上帝交談,切勿如此。上帝能看透人心,所以你一定要穩住心中的舵盤。要思想三位一體中的三個位格都與你同在。

4、找一個安靜自由、沒有干擾的地方進行默想。目的為要隱密、安靜、放鬆,因此首先要離開人群,其次要避免嘈雜,還要減少活動,豪爾寫道。一旦發現合適的地方,就堅持在那個地方默想。一些清教徒建議,可使屋子保持昏暗或閉上眼睛來默想,為了不讓可見之物分心。另一些清教徒建議人們可以在大自然中散步或休憩時進行默想。每個人必須找到適合自己的方式。

5、在全能者面前保持一個敬畏的姿勢,無論是坐、是站、是走還是躺臥著。默想的時候,身體應該隨著情感為靈魂服務。目的為要將靈魂、理智和身體的中心放在神榮耀的光顯在耶穌基督的面上(林後 4:6)。

(二)指導原則

清教徒對默想的過程也給出了指導原則。他們說,從求告聖靈的幫助開始默想。祈求我們有力量管理心智,並將信心的眼睛專注於默想之事。

其次要閱讀聖經,並從中選出用於默想的經文或教義。清教徒建議初學者務必挑選相對容易的主題。例如,先開始默想上帝的屬性而非三位一體的教義。一次思想一個主題。

此外,選擇最適於你目前景況的主題,這將對你的靈魂最為有益。例如,若你靈裡感到憂傷,就默想基督樂意接納可憐的罪人,凡投靠他的人,其過犯都蒙赦免。如果你的良心不安,就默想上帝對痛悔之人所賜的恩典。如果你有經濟上的匱乏,就默想上帝對窮困之人的奇妙護理。

然後,記住所選經文或主題的某些方面,用於激發默想、加強信心、作為神聖引導的方式。

接著,專注地思想經文或聖經中的主題,不要窺探上帝未曾啟示之意。回憶經文,集中思想這節經文與你的主題相關的一切。聯想過去的講道和這方面的著作。
要注意兩點。

 

第一,如曼頓所寫,不要用固定的規則限制自由的心靈(spirit)。上帝需要的是敬虔,不是邏輯。當基督徒把自己限制在規條和指令中時,就會陷入困境,他們的思想好像出於死水而非活泉。

第二,如果你的思緒飛散,就要控制它,進行簡短的請求赦免的禱告,求主賜下能夠集中心智的力量,把合適的經文再讀一遍,然後繼續堅定地進行默想。牢牢記住讀經、默想和禱告相互關聯,其中一項枯乾時就轉向另一項。一定要堅持不懈,不要向撒旦屈服,放棄默想。


下一步要喚起情感來榮耀上帝,如愛、渴慕、希望、勇氣、感恩、熱情和喜樂。同自己的靈魂對話,包括因自己的無能和缺點而有的抱怨,並在上帝面前提出你自己靈命的需求。相信他會幫助你。


現在,隨著記憶、判斷和情感中出現的一切,把默想到的內容運用到自身,從而使靈魂進入本分,獲得安慰,並使靈魂脫離罪惡。正如斐納(William Fenner)所寫,深入你的靈魂,預備你的內心。讓應許、警告、憐憫、審判和命令環繞你的心頭。用默想探尋內心的軌跡。在上帝面前敞開心扉。


省察自己在恩典中的成長。反思過去並詢問自己,我做了什麼?展望將來並詢問自己,我決心靠上帝的恩典做什麼?不要以律法的態度發問,而要在聖靈所賜的恩典中,出於對神聖的渴慕,並盼望獲得成長的機會。要謹記,律法的工作是我們的工作;默想的工作是甜蜜的工作。


然後把應用變為決心。懷特寫道,你的決心要堅定且穩固,不 [ 僅僅 ] 是希望,還有毅力和不屈不撓的意志。下決心抵擋各種罪的誘惑。把你的決心寫下來。最重要的是,決心一生都要成為不斷默想聖潔和屬天之事的人。以甜蜜的順服之心把自己、家庭及你擁有的一切都交在上帝手中。


以禱告、感恩和詩歌唱頌來結束。斯衛諾克(George Swinnock)寫道,禱告最好以默想開始,默想最好以禱告結束。沃叢說,讓禱告貫穿默想。禱告使每件事都具有了神聖的光澤;默想若無禱告就像世俗的沉思一樣。禱告會使默想專注於靈魂;禱告就像系在默想最後的結,避免默想的內容滑落失散。祈求上帝將那些神聖的默想永遠存留在你的理智之中,並將默想的滋味存於你的心中。


為上帝在默想中的幫助獻上感恩,否則就如格林漢姆(Richard Greenham)告誡的那樣,我們下次默想就會受損


最後,不要急於從默想轉入世事。以免像古革所說,那樣,就會忽然熄滅在默想中被點燃的心靈。要知道,默想一小時勝過聽千次講道,阿舍說,這並不是貶低聖言,而是對聖言的尊重。


三、默想的主題

清教徒建議了各種用於默想的主題、物件和材料。系統神學的每一重要方面都可作為默想的主題,如上帝的工作和護理、靈魂的價值和不朽、基督的受難、成聖和教會中的喜樂和憂傷等。


有些清教徒,例如豪爾,提供了比他人更為細緻的內容。豪爾列出了 87 個默想主題,如無知、敗壞、聖潔的生活、罪、成功、在恩典中成長、驕傲、順服、悔改、屬靈的爭戰、試探中的力量、默想本身等,並在每個主題之後都加了一段說明文字,用於說明如何對該主題進行默想。


顯然,清教徒認為我們對每個主題的側重應該有所不同。因此,歐文說,若說我從經驗中觀察到了什麼,那就是:我們可以根據我們對基督的位元格、其國度的榮耀和基督的愛的默想來評估我們在恩典中的成長和倒退。對清教徒而言,可能最重要的默想主題就是天國——我們在那裡完全認識上帝、敬拜上帝並且享受與他的同在;基督在那裡坐在父神的右邊;聖徒在那裡歡喜快樂,因為他們被改變之後榮上加榮。巴克斯特寫道,默想是其他本分的生命,而天國的觀念是默想的生命。

 

其次,基督徒當以合宜的態度領受聖餐,為此,他當默想主耶穌為他的罪所做出的犧牲。正如懷特所寫,在我們領受聖餐之前、之中、之後都要進行默想:默想天父上帝的愛,默想聖子耶穌基督的愛,思想他偉大的位格,深受的苦難,及這一切完全滿足了上帝的公義,我們還要以同樣的方式思想聖禮的偉大、性質和作用。


第三,安息日是用於默想的特殊時機。對於敬畏上帝的人而言,這是靈命得滋養的時光,他們會在這一天為下一周儲備靈糧。因此,安息日被親切地稱為靈魂的集市日


最後,對處於不同靈命程度的基督徒,清教徒給出了不同的指導,如拉紐(Nathanael Ranew)對默想進行了廣泛的考察,其中包括為剛信主的基督徒有一定成長的基督徒成熟的基督徒所寫的篇章。基督徒的靈命越成長,他們的默想也就越深入。


四、結論:作為自省的默想

默想對清教徒而言不僅是一種特殊的蒙恩之道,它還是清教徒進行全面靈修的方法,它是一種合乎聖經、教義、經歷和實踐的藝術。清教徒默想觀的神學源自保羅、奥古斯丁和加爾文。清教徒默想的對象主要來自聖經——這本創造之書和良心之書。正如布瑞芝所說,默想就是為了某人自己的好處,熱切或深情地專注於某事物,從而使他的心智思想、停留並集中在這個事物上,最終榮耀上帝。

 

 

 

加爾文的屬靈觀及其影響

 

1、加爾文的生平

    加爾文一生中總共只有三次談到他個人的背景。臨死前他將生平的資料告訴在日內瓦和他一同事奉的長老;在之前幾年,他對自己的生命最詳細的一次敘述,記載在他寫的《詩篇注釋》的引言中。他的這個舉動意義深長。他深受詩人大衛的影響,而大衛在他的詩裡似乎什麼都講。加爾文曾經說了一句名言:加爾文與詩人大衛的不同,在於詩人大衛任何時候都將他所有的情感完全在上帝面前表達出來,而加爾文只在某些時候才將某些情感在上帝面前表達出來。加爾文是在查考《詩篇》,寫注釋的時候,讓人感到這亦是他談個人生平的時候。


我現在給大家提供的資料大多出於他所著《詩篇注釋》的引言。他六歲時母親去世,不久父親再娶。他不大尊重其父,因其父乃權宜主義者,很有野心,為自己的利益不惜剝削教會。他的叔叔和其他的親戚是卑微的船夫,在河上從商。其父受過一些教育,附屬當地的大教堂,但不是按立的神職人員。他期望自己的兒子受教育,但又覺得在教會工作無錢可賺。所以當年輕的加爾文想接受按立的時候,其父卻堅持要他讀法律,因為從業法律收入比較高。


加爾文這個人的一個特別之處在於,他雖然是偉大的教會領袖,但卻沒有留下任何按立的證據。我們也許會感到很驚訝,原來他是個平信徒,然而這一點卻很重要。他在這一條核心的信條上強調了自己改革的信仰。


1520
1523年,他在巴黎大學時,住在校中一所書院,此書院乃一百年前為了在學生中推動靈命追求所建。在同一書院中,亦住了伊格那修·羅耀拉。我很想揣摩他們兩位元之間的對話,一個是偉大的反宗教改革的領袖,另一個卻是宗教改革的主要人物。1525年他開始學民法,在上帝的保守下成了一位有法律頭腦的律師。   如果讀過加爾文所寫的《基督教要義》,就不難看出他那律師的才能,即去除一切雜質,提煉出信仰核心的才華。在這本書中,他沒有用錯一個字,亦沒有一個思想表達得不夠清楚。這本書是教會內一部相當出色的信仰表白,當時他已信主大約1012年。1536年此書的第一版面世,此書成為詮釋基督教教義的里程碑,這是加爾文個人從未意料到的。其實他寫這套書的主要目的,乃是為受逼迫的朋友辯護,他們當中有些是被綁在火刑柱上燒死的:加爾文在書中為他們的死提出抗議,因他們為主犧牲不過是出於簡單的聖經信仰,而不是出於逼害他們的人所認為的異端思想。


2
、加爾文的性格

下面我們來看看加爾文的性格。一般的文字著作誤解他,通俗文學亦錯誤地描述他這個人。他出身卑微,幼年時敏感、害羞、畏縮,深感需要信賴上帝。加爾文內心世界最大的特點,就是他深深地體會到需要倚靠上帝。因此,他對上帝的話的態度,就是簡單的順服。第二是他的敏感性。我們把他當作是新教的阿奎那,認為他是個將神學系統化的人,既嚴謹又強硬。其實這種印象是錯誤的。他對自己的歸主感到非常驚訝,上帝居然會選召他。1520年他曾如此描述自己:本性退縮,未經琢磨,總是渴望享受寧靜的生活。當他開始講道,成為受人歡迎的教師之際,他卻希望能到一隱密處,脫離人群。隱退的心願達不到,想隱退的地方卻成了公共學校。雖然他願過隱居的生活,上帝卻讓他在任何時間、任何地方都不得安寧,反而把他擺在水銀燈下。第三,他是一個忠心耿耿的人,他紀念那些為主犧牲的弟兄,為他們的聲譽提出辯護。他在《基督教要義》這本書中說:我沒有其他的目的,只想讓人知道這些人的信仰為何,讓人看到那些破壞他們聲譽之人的邪惡、諂媚和不信。


《基督教要義》這部書是逐漸發展出來的巨著,曾出版過幾個版本,每個版本都比前一個版本有進步,也更加完整。加爾文幾乎一生都在不斷修訂這本書。今天基督教領袖的態度就很不同,他們一本又一本地寫,而加爾文只專心出一本書。


加爾文亦是一個謙卑的人。他說他的目的不在於身居高位,享受美譽。其實他一點也不想到日內瓦去,他之所以去了,乃因他的朋友法雷爾(Farel)說,如果他不去,上帝的咒詛會臨到他。他自己的心願是隱居。他在日內瓦期間遇見很多困難。聽聽加爾文自己說的:雖然我承認自己本性懦弱、柔和、膽小,但一開始我就要承擔這些狂風大浪。曾有一段時期他被趕出日內瓦。那時他感謝上帝,他終於可以隱藏起來了。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再次被推出來,重返日內瓦,一直到死。他說在大衛一生中,上帝似乎帶領他走每一步。這對加爾文是無比的安慰。在他的一生中,《詩篇》是最大的安慰。我們看到正是由於加爾文的軟弱、膽怯和害羞,他才更加體會上帝的恩典在幾方面的確都是夠用的。


很少人像他這般毫無保留地信賴上帝,他決心讓上帝進入他的思想、情感、意志和想像中。他所有的人際關係,無論在道德、知識還是屬靈方面,無論是個人的還是社交的,他都讓上帝居首位。如果他不得不接受加爾文派這個事實,他會這樣說:這個人是個認識上帝的人,他的情感和思想都被上帝所充滿。此乃加爾文敬虔的源頭。在這裡我不計畫詳細討論他對敬虔的教導,但我可以說,聖潔的觀念對他來說是最重要的。毫無疑問,他年輕時受到了14世紀湯瑪斯·肯培的屬靈觀的影響。


但最重要的是加爾文的神學知識是滿有生命力的,是經歷性的。他的屬靈觀和神學深受他對聖經的認識所影響,上帝的話語提供了客觀的實存,聖靈乃主觀的因素。因此,真正對上帝的認識,乃是上帝的話語與聖靈合作下傳達給人的。宗教改革最突出的一點,就是把聖靈的工作放在中心,這是在中世紀最缺乏的。他們忽視聖靈,又不看重上帝的話。然而,加爾文卻在上帝的話語和聖靈的同在下,產生了正確的屬靈觀。聖靈光照人心,使人能看見聖經中的真理。


加爾文說,是聖靈在人心工作,使人體會上帝的神聖,因而導致確信、認罪和明白,遠超過理性的範疇。他又說,信徒被上帝的真理說服,立時就肯定那是聖靈的工作;因聖靈幫助人感受上帝的同在,承認上帝的神聖,經歷上帝的父性,和享受他的同在。但聖靈並不啟示新的真理,所謂新的乃指超越聖經啟示的真理。所以,我們試驗此靈是否聖靈,就看他的教導是否和上帝的話語一致。今日正當我們強調聖靈之際,我們也可以用聖經的真理來察驗是否是聖靈的工作。同樣,我們亦不能隨便摒棄聖經,將之膚淺化,或者帶有將聖經偶像化的傾向,我們要通過不斷地修正,以取得平衡。因為解釋聖經是聖靈的工作。


我們發現加爾文還強調內向性,即個人和個別的敬虔,但同時亦要逃避主觀性的危險, 因為上帝的話語有其客觀性。另一方面,他認為神學不僅為滿足理性的追求,亦包涵在生活中落實真理。加爾文從來不質問上帝,因為他認為人沒有資格如此對待上帝。反之,他認為我們理當接受上帝的質問,這一點再次表明他的謙卑。這就是加爾文的屬靈觀的核心。


3
、改革宗與科學

在結束之先,我們要談談改革的教義如何將人的思想觀念,從中世紀轉變到現代。改教者,尤其是加爾文,提出一項重要的教義,即信徒皆祭司的觀念。此觀念導致現今科學時代對經驗主義的探討。你或許會感到奇怪,信徒皆祭司的教義與現代科學有何關係?簡單得很,這個教義論及上帝在創造時賜給人一個特殊的地位,上帝亦賜人思想和聲音去宣揚上帝創造的榮耀。人代表所有不能言語的受造之物表達對上帝的感恩。


因此,在16世紀有一個很有趣的現象。世紀末,歐洲90%的植物學家都是加爾文主義者。為什麼呢?因為聖經談到野地的百合花如何生長。所以當時的人決心認真地研究所有的植物,將之分類,並描述其榮美。現代的植物學就是在這個動機下開始的。


在巴黎盆地離加爾文出生之地不遠處,有一位卑微的陶匠,用泥製造陶器,他的手指不時地碰到機器上的化石,當然他不得不停下來將那些碎化石放在一邊。他單純地相信這些化石也是上帝的創造,應當鑒定和分類。柏利斯的伯納德(Bernard of Palissey)就這樣意外地成為了古生物學的創始人。同樣的情形在天文學、地理學或其他科學的領域都有。由於人對上帝創造之奇妙的好奇和感恩,為現代科學的起飛建立了架構。

4、天職觀

對自然世界的好奇及親身的探討是一回事。加爾文主義傳統的屬靈觀還引申出另一種屬靈的好素質,這亦是早期教父曾提及的問題,即誰是基督徒?基督徒和世上的普通人看來沒有什麼不同,但是由於他要活出福音,在生活中實踐福音的本質,所以他理當是最好的商人,最好的水手,最好的官員,最好的公民,最好的丈夫和妻子,最好的主人和父親。因此,16世紀時,人們公認基督徒的道德行為是最高尚的。17世紀的喬治·赫伯特(George Herbert)亦說:我們就是掃地,打掃衛生間,也是為了上帝的榮耀。


16
世紀的改教者說上帝的呼召有兩種,即特別呼召普通呼召。改教者對這兩種呼召的解釋如下:普通呼召是指信徒蒙召過信心的生活,他們引用《希伯來書》116節:人非有信,就不能得上帝的喜悅。凡不出於信的就是罪。此呼召的範疇,即過信心的生活,信徒一生最主要的工作乃因信而活。然而,在普通呼召之外,還有特別呼召。比如說,一位姊妹可能蒙召作母親,處理家務;另一位蒙召站講臺傳講福音;另一位蒙召作科學家,像那些蒙召作植物學家的人一樣。他們強調的一點是我們今天福音派的人完全忽視的觀念,即特別呼召乃次要的呼召,普通呼召乃首要的呼召。蒙召作醫生、護士、老師並非主要的,最重要的乃是蒙召作上帝的兒女。我們蒙召作基督徒,最要緊的不是站在什麼崗位上,乃是成為上帝的兒女。我們最主要的身份不在於我們的專業,乃在於我們是否在基督裡。


今天的年輕人之所以深受作抉擇之苦,乃因他們接受了世俗的看法:假設人的身份取決於他們所選擇的職業。但這完全曲解了加爾文揀選的教義,他強調的乃是基督徒要過信心的生活,這比人選擇職業更為緊要。


今天我們覺得按立人全時間作傳福音的工作非常重要,有嚴肅的儀式。但我們若像加爾文一樣地激進,真正相信信徒皆祭司這個教義,那麼我們亦當有同樣嚴肅的儀式按立護士、秘書或主婦,因為這才是揀選的正確意義。無論我們從事什麼工作,人被按立都是為了榮耀上帝。


改教者強調一個真理,即人當在蒙召的崗位上盡忠。他們引用《傳道書》910節:凡你手所當作的事要盡力去作。還有《耶利米書》4810節:懶惰為耶和華行事的,必受咒詛。因此,我們要愛惜光陰,全力以赴。


除此之外,改教者又說,我們的呼召包括我們有責任在愛中彼此服侍。這使我想起馬丁 · 路德說過的似乎自相矛盾的話:當基督徒作眾人的僕人的時候,他是最自由的。《以弗所書》41節教導我們行事為人當與蒙召的恩相稱。人若重視專業生活過於信仰生活,他就沒有足夠的動力激勵自己在專業上的發展。比如說,今天的基督徒醫生和護士,若他們的良心不同意墮胎,他們想在專業上見證主,可能就不得不放棄升職或其他好處。這樣作他們就等於把普通呼召對他們的要求放在特別呼召之上了。我們當順服的是上帝而非人。

4、家庭管理與現代經濟

16世紀的改教者和17世紀的清教徒,開始為個人生活奠定了治理之道,詳情記載在《基督徒指南》(Christian Directory)這本書內,書中談及治理家庭經濟之規條。經濟這個詞用得很合適,此詞來自希臘文家室”(Household)這個詞,原文乃家庭管理之意。17世紀所謂的經濟指治理家庭生活之道;根據《以弗所書》5—6章的教導,是包括夫妻相處之道,父子相處之道,主僕相處之道。著名的清教徒巴克斯特(Richard Baxter)1660年代出版的這一套五冊的《基督徒指南》,詳細提出與經濟有關之基督徒道德行為的準則。
18
世紀後,經濟這個名詞的涵義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比如說經濟學家亞當 · 斯密(Adam Smith)談到政治經濟,特別指從商業利益的角度來管理一個國家。所以,現代經濟學與16世紀為經濟下的定義完全無關。但我們切不可忘記改教者的看見,治國之前,必先齊家。現今的世代為何如此混亂?皆因我們期待把社會較大的單位管理好,然而卻不知如何管理自己的兒女。世人道德觀的分峙導致社會的混亂,新約書信為我們提供了這方面的原則。基督徒若羡慕作聖工,治理教會,必須先齊家,否則不適合承擔重任:換言之,家庭的治理在先,其他較大單位的治理在後。這是改教者所強調的一點。

517世紀後的世俗化

總之,是什麼導致現代之改變,是什麼取代了改教者所奠定的根基?17世紀的人對自然界滿了幻想,他們不把上帝當作受造之物的創造者來禮贊,新興的科學家反而把自然界當作自我一致的機器,有其獨立的規律和自己的秩序。1648年一位信徒波義爾(Robert Boyle)發現有關氣體的定律。他著書批評那個時代的人對自然的看法,並指出基督徒信仰的危機,過分強調自然界的地位;其實,那是人的幻想,完全抹滅了創造者的存在和地位。


第二,上帝的護理之教義亦逐漸地世俗化。改教者再三強調上帝的護理,認為若沒有上帝的護理,人根本無法生存。他們對上帝的護理認識很深,他們相信這就是信心生活之基礎。18世紀末期,上帝的護理教義變了質。首先表現出來的,是經濟的定義又逐漸改變。亞當·斯密在《國富論》(Wealth of the Nation)中提及生產者與消費者之間將會產生的緊張狀態,因為雙方有不同的利益:一方想用最低的價格購物,另一方則想賺最多的錢。斯密認為市場上存在所謂的和諧原則,其實這是已經世俗化了的上帝的護理教義,成了抽象的原則,事實上這是一個神話,是人編造出來的神話。和諧原則指的乃是市場上合宜的定價原則。


18世紀末,羅素提出在政治上亦有所謂的和諧原則,即多數人投的選票就是最好的選票,這是民主法治的開始。19世紀初,德國哲學家勒辛提出教育上亦有和諧原則,即公共教育乃最好的教育,這是現代公共教育的由來。現代生活的一些基礎都是建立在此神秘的假設和諧原則之存在。我們往往不批判、不探討我們持守的假設,任憑自然淩駕在上帝之上,堅持自然有其定律和運作的方式。和諧原則之面世,令啟蒙運動時期的人假設他活在一個封閉的系統內。


導致世俗化精神的第三個原因乃是另一個假設,即人在不斷的進步中,凡是新的就比以前的好。此外,19世紀的樂觀主義與進化論的哲學掛鉤;19世紀還發生了一些其他的事件,都有助於發展人類獨立的精神。


最後一點要提到的,是人對權威在看法上的改變。根據聖經,權威乃源自外部的,是外賜的。比如說,航海家發現天體的定點在於對天體之觀察,所以,他們用航海之星來衡量他們在地球的何方。基督徒的世界認為權柄來自天上,正如耶穌在聖殿被當時的宗教領袖質問時,他就明說他的權柄來自天上。然而,啟蒙運動的人卻否認這一點,他們認為權柄並非來自外面,而是主觀的,是屬人的。現在的人認為很多事無意義,只因這些事對他們沒有意義而已。他們暗示自己就是最高的權威,此乃在現代人心中已經成型的過度的主觀主義,在人的理性和意義範疇內涵蓋對權柄所有的定義。

 

      最後,我們要看看工作呼召教義的前景到底如何?現在的基督徒也已經喪失了改教者對此教義的看法,我們傾向把個人的專業當作身份的象徵。我們都體會到社會的不安,我們生存的文化極度要求專業上的安全感和地位。對很多基督徒而言,單單作個基督徒是不夠的,還要在社會上有一份受人尊敬的職業;我們需要社會上的認可,以為有了讓人看得起的專業,就能帶給人某種程度的認可。這表明我們的身份不在於我們是在基督裡的人,而在乎我們的工作,即使是為主作的工作。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要重新發展宗教改革的精神,承認改革的教義本身,可以引申出現代生活中許多基本的原則。

 

其實,現代的生活已經從這些教義上越了軌,在各方面歪曲了其基礎。比如說現代人認為時間就是金錢這個態度,我們活在時間的轄制之下,不能享受人生。變形的現代人實在是時鐘的奴隸,他的生活若不受時鐘的衡量,就感到迷失,不知如何是好。他不能瞭解現在就是悅納的時候,現在就是得救的時候。人雖然百般想脫離上帝而獨立生存,但無論在任何時刻,上帝的永恆都可能介入,那個時刻就變得意義重大了。

 

希臘文有二個詞代表兩種不同的時間,一個是Kairos,代表以永恆來度量的時間,另一個是Chronos,乃以鐘錶來度量的時間。貝克特(Samuel Beckett)寫了一部名劇《等待戈多》,劇中有位富翁,在口袋上掛個大表,表聲響亮,他在下一幕遺失了這個表後,整個人好像瞎了眼、瘋了一樣。另外有兩個流浪漢在等戈多,他們倆看出Kairos是要緊的,但對Kairos卻沒有信心。我們不知戈多是離去了,或是個沒有意義的名字,因為戈多一直沒有出現。但這兩個流浪漢卻深信,如果戈多出現的話,他們的人生就有轉機。貝克特想要指出的乃是:歪曲了的改革教義是毫無意義的,因為它們與根源斷了線。現代生活中的無意義感,就是由於對改革教義之曲解。

 

靈命成長障礙

 

    常言道基督徒的靈命追求不離開「讀經、祈禱、事奉」,但為何心即不向往祈禱、更對讀經產生沉悶,及事奉似留於為完成任務呢!福音派常誤將以讀經為研經,祈禱為代求,事奉為責任等等的思維。今日基督徒在這都市面對經常靈命成長障礙,常常解釋是因忙碌、無足夠時間等來面對個人重整心靈的情緒及感受,往往環繞著生活上做不完的事務及窘困的處境,最後靈修卻成了為完全信仰的責任,內心卻常內疚靈命乏味,一旦生活失足犯罪軟弱,只有選擇逃避親近上帝。事實上,基督徒信仰是支持日常生活的動力,生活是個人靈命成長的表達;原來生活上發生的每一件事與物、人際關係、個人的心思意念等等,耶穌仍是默默地每天與我們同行的。靈修大師侯士庭(J.Houston)分析攔阻靈命成長障礙包括以下原因:


1.
創傷(Woundedness)--痛苦及破碎使我們疏離,創傷使我們害怕面對自己。


2.
忙碌(Activism)--不願放過任何一樣的東西的,忙碌使我們生活逼近燒盡。


3.
不信(Distrust)--懷疑、不安、缺乏真正渴慕,不信使我們失去透視人生。


4.
恐懼(Inner Fear)--當誠實面對內心世界掙扎,恐懼使我們缺乏自信低潮。


   
因此,當我們心裡一旦開始懷疑及矛盾時,情緒上很快便不想靈修,只會蘊釀更深更負面感受。靈修是與主耶穌獨自約會的時刻,祂與我們關係是非常密切的,祂每時每刻最期望是我們主動地深化與祂的關係。「與主共話」(dialogue)是一個屬靈的交通,只有祂與您、您與祂的關係中,當我們不再從理性與情緒,視點為要渴望與祂傾心吐耳,無話不談之時,我們便真正進入與祂約會的旅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