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此部落格請點一下


2021年8月13日 星期五

內憂外患的荷蘭天主教會

 

  盧雲神父結束了在聖母院大學的兩年教學以後,一九六八年回到荷蘭,在 Utrecht 的神學院教書。他發現荷蘭教會正遭受內外交迫的雙重打擊。

  首先是世俗化運動的風暴正在席捲整個西歐教會,許多教友對傳統的教會價值起了疑問,連神學院也受到影響,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外在的社會動亂現象上,對內在的神修問題反而置之高閣。

  同時,荷蘭教會內部也正在經歷劇烈的變動。原來在梵蒂岡二次大公會議以後,教廷的保守派人士擔心教會變化太快,開始反制行動,而以革新先進出名的荷蘭教會便首當其衝。在挑選荷蘭主教人選的時候,教廷就提拔保守派,排擠革新派,讓荷蘭教會的革新派人士大為不滿。

  保守派得勢以後,便開始取消教會裏的許多改革,引起大批教友出走,教堂掏空,原先許多改革派的神職人員都變成了激進分子。

  面對這樣的教會,盧雲神父有許多無力感。

  在他個人生涯的規劃裏,盧雲神父倒有一個新的構想。以他在美國四年的研究和教學經驗,他想或許可以把論文改成牧靈神學的論文。因此他在 Nijmegen 大學的神學院 申請 博士班,把該考的試都考過了。可是他的論文計劃卻再度被拒絕,理由是神學深度以及數據考證不足。這是他第二度與博士學位絕緣。

  對教會環境的失望和求學的不順利,這個雙重打擊,是他生命中的低潮之一。

  在這個生命最陰暗的幽谷中,卻有一束曙光照亮著他。

  盧雲神父在這段期間筆耕不輟,他以荷蘭文和英文寫作。這時期出版的荷蘭文書籍包括了後來改寫成英文的《遇見梅敦:盧雲眼中的默觀者》以及《親愛主,牽我手──認識禱告真義》。他的最重要書籍之一的《負傷的治療者──當代牧養事工的省思》也在這段期間成型。

 

 

 

美洲新大陸

 

  儘管沒有拿到博士學位,盧雲神父還是按照原定計劃,在一九六四到一九六六兩年期間,到美國堪薩斯州研究宗教心理學。在堪薩斯的兩年,他終於有機會接觸到真正的宗教心理學的理論和實踐。

  一九六六年他在梅寧格學院的一位同事接到聖母院大學的聘請,去開辦心理系,因著這一層關係,盧雲神父也受聘到聖母院大學的心理系任教。到了學校不久,他即發現和心理系其他的教授們格格不入,他終於轉到神學院,教授宗教心理學,盧雲神父在聖母院大學一共待了兩年。

  在聖母院大學教書期間,他認識了許多在學校修課的本堂神父們,也受邀替他們辦了許多牧靈心理學的講習會,盧雲神父後來把這些講習會的資料集結成書,成了他出版的第一本書:《愛中契合》。

  在盧雲神父初訪美國的四年期間,還有一件值得一提的事,那就是梅頓神父。早在一九六四年他剛到堪薩斯州的時候,就去訪問肯塔基州的熙篤會隱修院,那個隱修院即是梅頓神父所在的修院。後來他在聖母院大學教書的時候,又重訪熙篤會隱修院,這一次還見到了梅頓神父本人。

  梅頓神父可以說是盧雲神父的偶像,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像梅頓神父一般,以吸引人的文字,讓基督的精神在現代世界發出光芒。因為梅頓神父的影響,盧雲神父對默觀祈禱以及隱修生活都發生了興趣。

 

 

宗教心理學的新疆域

 

  依照荷蘭教會的規劃,他們本來要盧雲神父到羅馬的宗座額我略大學念個博士學位回來,以後可以在修院裏教書,也預備培養他成為荷蘭教會未來的接班人。

  但是盧雲神父卻有他自己的想法,他要求去念心理學的博士學位。當時心理學是一個嶄新而且頗有爭議性的學術領域,受二十世紀兩位心理學大師佛洛依德和榮格的影響,有些學說和天主教會的傳統教義不完全吻合,心理學家和神學家也互相排斥。盧雲神父的想法是要在心理學和神學之間開創出一片新天地來。這是盧雲神父一生不斷追求中,很重要的一個起步,卻也給他帶來極大的挫折。

  有七年之久,盧雲神父以神職人員的身份,在 Nijmegen 大學的心理學系攻讀博士學位。這所大學雖然是天主教大學,但是心理系完全一派外教氣息,是個標準的「淪陷區」。盧雲神父在那裏開疆闢壤,一方面想建立起心理學與教會的橋樑,一方面也想為自己的理想找出一條出路。

  後來盧雲神父慢慢清楚,他關心的是所謂的「宗教心理學」,或叫「牧靈心理學」,在當時,這是很新的領域。他也打聽到在這方面研究最多的,其實不在歐洲,而是在美國。經過一位哈佛大學教授的指點,他準備趕緊完 成 博士學位,然後到美國堪薩斯州的「梅寧格精神醫學暨心理衛生科學學院」繼續研究。

  可是,他提出的博士論文計劃,卻沒有被心理系的教授們接受,他們認為他的計劃裏,數據太少,不符合學術水準。這對盧雲神父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打擊。

 

 

 

童年夢想的實現

 

  盧雲神父出生在荷蘭小鎮一個虔誠的天主教家庭裏。他是長子,底下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爸爸是公務員,媽媽是家庭主婦,有一位舅舅是神父,一位阿姨當修女。父親從小灌輸他要出人頭地的思想,媽媽則經常鼓勵他要愛主愛人,絕對不要做會讓自己遠離上帝的事。這兩種不同的教導,形成他後來生命中經常爭扎於兩個價值觀之間的來源。

  從小,盧雲神父就是敏感又略帶神經質的孩子,極需要別人的肯定,雖然有母親不斷的呵護,但他總覺得他得到的父愛不夠。終其一生,這個需要別人肯定以及需要友誼的傾向,常常讓他感到困擾。

  小時候,盧雲就喜歡玩當神父的遊戲,他打扮成做彌撒的神父,弟弟則是輔祭。雖然初中時他就想進小修院,無奈那時二次大戰正熾,父母親不放心讓兒子遠離身邊,因此一直等到戰爭結束,他已經十八歲時,才進了小修院。隔年即畢業,到大修院繼續修道。一九五七年廿五歲時從阿爾福臨( Alfrink )樞機主教手中領得鐸品。

  荷蘭的教會在那時也有一番大變動。二次大戰以前,荷蘭的天主教徒和基督教徒互不來往,幾乎像是生活在兩個不同的星球上一般。戰爭期間,荷蘭被德國佔領,天主教徒和基督教徒都被關到同一個勞動營裏,他們生活作息在一起,一起受苦,一起祈禱,發現彼此並不是洪水猛獸。所以戰後,天主教會不再閉關自守,成為歐洲最先進、最有活力的教會。阿爾福臨樞機後來也成為梵蒂岡二次大公會議的主要籌劃人之一。

  盧雲神父的舅舅,受命負責籌劃一個梵二有關「在俗教友在教會內角色」的討論題目,盧雲神父就跟隨舅舅到羅馬幫忙,親身接受了梵二的洗禮。儘管後來梵蒂岡教廷當局,在梵二決策的執行上躊躇不前,盧雲神父終其一生,一直為貫徹梵二的精神而努力不懈。

 

 

一生的追尋與挫折

 

  人生的追尋和人生的不完美是盧雲神父著作的兩個重要主題。從他的書中,我們可以看到他一生的追求,他所遭遇到的挫折以及他如何面對自己的失敗,不斷地往前走。

  從盧雲神父的一生我們找到一些模式:

  其一:盧雲神父的追尋往往從一個不經心的偶然遭遇開始,這些事他存留在心裏,不斷地分辨,尋找上帝的旨意。


  其二:在尋找的過程遇到挫折時,他勇敢地面對,看出自己的缺失,在那些不完美當中找到上帝。


  其三:他很坦然地把這些經驗都寫出來,跟世人分享。也因此,他的每一本書都是有血有淚的經驗之談,而不是空泛的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