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個起點:他們各自在問什麼問題?
1. 約書亞記:
「上帝的應許如何在具體歷史與土地中實現?」
- 土地是應許的具體形式
- 進入土地是一種屬靈轉換
- 成敗與「聽從/不聽從」密切相關
👉 約書亞記是一卷具體到令人不安的神學文本。
2. 加爾文的敬虔神學(pietas)
「人如何在上帝的主權下活出順服與信靠?」
加爾文對「敬虔」的定義非常關鍵:
Pietas est reverentia coniuncta cum amore Dei
「敬虔就是對上帝的敬畏,並與愛緊密相連。」
- 敬虔不是內在情感,而是整個生命的定向
- 上帝的作為 → 人的順服
- 上帝的主權是安慰,不是壓迫
👉 加爾文最關心的不是「土地」,而是人在上帝面前的位置。
3. 布魯格曼的土地神學
「土地如何成為信仰、權力與意識形態的戰場?」
布魯格曼在 The Land 中的核心洞見:
- 土地從來不是中立的
- 土地牽涉:
- 身分
- 經濟
- 政治
- 帝國
👉 他讀約書亞記時,關心的是:
「誰在土地上?誰被排除?誰在用神學合理化權力?」
二、約書亞記 × 加爾文:敬虔如何「落地」?
1. 應許與順服的結構(Joshua 1)
約書亞 1:6–9 非常「加爾文化」:
- 應許先於行動
- 勇敢來自上帝的話
- 默想律法 → 行事亨通
👉 若用加爾文來讀:
- 土地不是獎賞
- 而是上帝白白恩典的場域
📌 加爾文會強調:
以色列得地,不是因其義,而是因上帝的信實
(cf. 申9章)
2. 敬虔不是靈性逃逸,而是歷史中的忠誠
加爾文反對兩種錯誤:
- 空洞的儀式主義
- 抽象的神秘主義
約書亞記正好避免這兩者:
- 敬拜發生在戰爭與分地之間
- 立石、割禮、逾越節都在地理空間中
👉 加爾文會欣賞約書亞記的「具體順服」
但他也會警惕:
⚠️ 不可把歷史成功誤認為屬靈優越。
3. 張力點:ḥērem(全然毀滅)
這裡加爾文與我們一樣不舒服。
- 他傾向把主權交還給上帝
- 不輕易為人類暴力辯護
- 但仍維持「上帝有其不可測的公義」
👉 加爾文的敬虔神學:
- 不是為文本洗白
- 而是教導信徒在不理解中仍然敬畏
📌 這是一種「受限制的理解之敬虔」。
三、約書亞記 × 布魯格曼:土地是神學,還是意識形態?
1. 布魯格曼的核心質疑
布魯格曼讀約書亞記時會問:
- 土地是否被「神聖化」以正當化排他?
- 約書亞是否成為帝國敘事的原型?
- 聖經文本是否也參與權力建構?
👉 他不是否定聖經,而是拒絕天真的閱讀。
2. 約書亞記內部其實「不單純」
布魯格曼特別注意這些裂縫:
- 喇合:迦南人被納入
- 基遍人:非完全消滅
- 未得之地反覆出現(書13章)
👉 約書亞記自己其實已經在動搖「完全征服」神話。
📌 土地在聖經中永遠是:
應許 × 責任 × 危險
3. 土地神學 vs 敬虔神學的張力
|
問題 |
加爾文 |
布魯格曼 |
|
土地是什麼? |
上帝恩典的場域 |
權力與信仰交織之地 |
|
最大危險 |
人驕傲 |
神學成為意識形態 |
|
解方 |
敬虔、謙卑 |
先知性批判 |
👉 兩者其實不是敵人,而是彼此需要的守門人。
四、三方對話的神學綜合
1. 沒有敬虔的土地神學 → 犬儒
只剩權力分析,卻失去敬拜。
2. 沒有土地意識的敬虔 → 抽象化
容易忽略:
- 政治
- 經濟
- 排他性的後果
3. 約書亞記站在中間
它既:
- 見證上帝的信實
- 又暴露人類的危險
👉 約書亞記不是答案,而是試煉信仰的文本。
五、靈修神學的當代轉化
若讓這三者共同塑造靈修:
- 像加爾文一樣敬畏上帝
- 不把成功當作義
- 像布魯格曼一樣警醒
- 問:我的信仰是否正在排除他人?
- 像約書亞一樣選擇
- 「至於我和我家……」
六、我想反問你一個「研經夥伴式」的問題
不是為了資訊,而是為了你自己的神學定位:
👉 你比較擔心的是:
信仰失去順服的中心(加爾文的焦慮),
還是
信仰被用來合理化權力(布魯格曼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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