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雲.威廉斯(Rowan Williams)的靈修思想,不是一本「靈修方法手冊」,而是一套建立在三一上帝、道成肉身、教會生活與默觀(contemplation)之上的神學靈修。他深受教父(尤其奧古斯丁、亞他那修、馬克西穆斯)、沙漠教父,以及東正教靈修傳統的影響,同時也吸收加爾默羅傳統(如十字若望)與現代神學家的洞見。
他曾說過一個很能代表其思想的觀點:默觀不是逃離世界,而是學習以上帝的眼光觀看世界。
以下可從幾個面向來理解他的靈修神學。
一、默觀(Contemplation)是「向上帝敞開」
羅雲.威廉斯對「默觀」的理解,與一般人想像的冥想不同。
他認為,默觀不是:
- 清空思想。
- 追求特殊屬靈經驗。
- 進入神秘狀態。
而是:安靜地站立在上帝面前,讓上帝來觀看我們。
他曾形容:默觀是停止不斷替自己辯護、證明自己,學習接受上帝完全的認識與愛。
這與詩篇139篇十分接近:「耶和華啊,你已經鑒察我,認識我。」
因此:默觀首先不是我如何找到上帝。
而是上帝早已找到我。
二、靜默不是沒有聲音,而是學會聆聽
Williams 很喜歡引用沙漠教父。
他認為現代人的問題不是沒有答案。
而是沒有安靜。
所以靜默(Silence)不是什麼都不做。
而是停止內在不停的控制、判斷、焦慮。
讓上帝的話真正進入心裡。
因此他的靜默,始終與聖經默想連在一起。
三、禱告是讓自己被上帝改變
Williams 認為:很多人的禱告都是希望上帝完成我的計畫。
但真正禱告應該是讓我成為上帝要我成為的人。
因此禱告不是:改變上帝。
而是:改變自己。
這點很接近奧古斯丁。
四、真正認識上帝,一定會帶來愛鄰舍
Williams 強調:默觀的人,不會逃避世界。
相反真正遇見上帝,一定更能:
- 愛人
- 饒恕
- 關心窮人
- 關心社會
他反對把靈修變成:只追求個人的平安。
因為三一上帝本身就是:愛的團契。
所以越接近上帝,越接近別人。
五、閱讀聖經是一種與基督相遇
Williams 很少把讀經理解成:蒐集知識。
而是:讓聖經閱讀我們。
意思是:不是我分析經文。
而是:經文揭露我的驕傲、恐懼、罪、盼望。
因此真正讀經,最後一定會進入禱告。
六、教會是靈修的場所
Williams 一直反對:只靠個人靈修。
他認為基督徒是在教會裡學習認識上帝。
因此聖餐、公共敬拜、共同禱告、彼此饒恕、彼此服事,都是屬靈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七、十字架是靈修的中心
Williams 的著作反覆回到十字架。
因為十字架揭露人的罪。
同時也揭露上帝無條件的愛。
所以成熟的靈修,不是一直成功。
而是願意在軟弱中,接受上帝的恩典。
八、他的靈修特色
可以濃縮成下面幾句:
安靜,不是逃避世界,而是預備重新進入世界。
默觀,不是尋找特殊感受,而是學習接受上帝的凝視。
禱告,不是叫上帝改變,而是讓上帝改變我們。
讀經,不只是理解上帝的話,而是讓上帝的話塑造我們。
教會,不只是聚會場所,而是學習愛人的地方。
九、與改革宗靈修的對話
如果從改革宗/長老教會的角度來看,羅雲.威廉斯的靈修有許多值得欣賞之處,也有需要分辨之處。
值得欣賞的是:
- 以基督為中心:他的默觀不是追求抽象的神祕經驗,而是回到基督的道成肉身與十字架。
- 重視聖經與教父:他的默想通常不是脫離聖經,而是在經文中學習聆聽上帝。
- 靈修與教會不可分割:他認為個人靈修需要在敬拜、聖餐和教會群體中成長,這與改革宗強調恩典媒介(Word and Sacrament)的重要性有共鳴。
- 靈修導向愛鄰舍:真正的默觀必須結出服事與公義的果子,而非停留在個人感受。
需要分辨的是:
- 他深受東正教、沙漠教父與聖公會傳統影響,對默觀與靜默的表達,比改革宗傳統更強調古代修道傳統的語言。
- 改革宗會特別提醒:一切靈修經驗都必須受聖經規範(sola Scriptura),不可讓任何經驗凌駕於上帝的話語之上。
整體而言,羅雲.威廉斯的靈修並非追求神祕主義本身,而是邀請人藉著安靜、禱告、聖經、教會生活和十字架,更深地認識基督。如果與改革宗對聖經權威和福音核心的堅持結合來閱讀,他的著作能為今日忙碌而分心的基督徒提供一種深刻而平衡的靈命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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