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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12日 星期三

Wild Goose Resource Group 之 John Bell生平

  

John Bell(約翰・貝爾)是蘇格蘭長老宗背景的重要牧者、神學教育者、詩歌作者與敬拜革新者,也是 **Wild Goose Resource Group(野雁資源團)**的核心人物之一。

如果你要研究他的生平與敬拜神學形成過程,我建議不要只把他理解成「敬拜歌曲作者」,而要把他放在蘇格蘭長老宗、Iona Community(愛奧那團契)、青年事工、社會公義與禮拜更新這幾條脈絡中理解。

John Bell 生平概覽

時期

生平/事工

對其神學的重要性

1949

出生於蘇格蘭 Glasgow

成長於蘇格蘭長老宗文化

青年時期

接觸教會、青年工作與社會議題

逐漸形成「信仰不能與社會生活分離」的觀念

神學教育

接受神學訓練,後成為蘇格蘭教會(Church of Scotland)牧者

建立長老宗/改革宗背景

1970年代

參與青年與教會更新工作

開始關注傳統教會敬拜與年輕人之間的距離

Iona Community

成為 Iona Community 的重要成員

將敬拜、共同體、和平與公義結合

Wild Goose Resource Group

Wild Goose 團隊發展敬拜資源

形成其最具代表性的敬拜神學

後期

從事講道、教學、音樂、禮拜更新與國際巡迴

成為當代禮拜更新的重要聲音

一個非常重要的背景:Iona Community

要理解 John BellIona Community 幾乎不能跳過

Iona 是蘇格蘭西岸的一個小島,也是古代凱爾特基督教傳統的重要地點。20世紀的 Iona Community George MacLeod 等人的帶領下重新發展,特別關注:

  • 基督教共同體
  • 禮拜更新
  • 貧窮與社會公義
  • 和平
  • 工作與信仰的整合
  • 平信徒參與
  • 當代文化與基督教信仰的對話

John Bell 正是在這個環境中逐漸發展自己的敬拜神學。

因此,他的敬拜觀不是單純:「我們需要比較好聽的現代敬拜歌曲。」

而是「教會的敬拜必須重新與真實的人、真實的世界以及上帝的國度連結。」


Wild Goose 是什麼?

Wild Goose Resource Group Iona Community 相關的敬拜資源團隊。

Wild Goose」(野雁)本身是一個很有象徵性的名稱。

在凱爾特基督教傳統中,聖靈有時以野雁作為象徵,因為野雁不像被人馴養的家禽一樣容易控制。

因此它傳達一個神學意象:聖靈是自由的、不可被人操控的,而且常常帶領人走出預期之外。

這與 John Bell 的敬拜思想非常吻合。

他不希望教會把敬拜變成:「我們已經知道接下來五分鐘會發生什麼。」

而是希望敬拜者在聖經、禱告、詩歌、沉默、共同體與聖餐中,重新發現上帝。


John Bell 的六個核心關懷

這也正好可以接續你上一個問題。

1. 聖靈

Wild Goose 的核心意象就是:聖靈不能被教會制度完全控制。

但這並不必然表示反制度。

Bell 真正挑戰的是:我們是否把「熟悉的教會形式」誤認為「聖靈的工作」?


2. 會眾參與

Bell 非常重視:整個會眾都是敬拜者。

所以他反對:

牧者/敬拜團表演

會眾觀看

而希望:

整個教會共同敬拜

這一點其實與改革宗「基督身體」的教會論有很大的接點。


3. 社會公義

這是理解 Bell 不可忽略的一點。

他的敬拜神學不是:

Sunday = worship
Monday–Saturday = real life

而是敬拜塑造我們如何生活。

因此貧窮、和平、種族、邊緣群體、經濟不公與政治權力,都可能進入敬拜的神學視野。

這也是為什麼他與一般「敬拜更新」運動不同。


4. 詩歌

Bell 最廣為人知的工作之一,就是創作與推廣新的會眾詩歌。

他的基本問題不是:「怎樣寫一首好聽的敬拜歌?」

而是「教會到底需要唱什麼,才能學習成為基督的群體?」

所以他的詩歌經常包含:

  • 創造
  • 上帝的國
  • 社會公義
  • 貧窮
  • 罪與悔改
  • 十字架
  • 復活
  • 聖靈
  • 日常生活

這也使他的詩歌與某些只強調個人靈修、個人感受的當代敬拜歌曲有所不同。


5. 聖餐

Bell 很重視聖餐的共同體性、身體性與分享性。

這裡也是他與改革宗可以對話、但必須仔細辨析的地方。

改革宗會問:聖餐不只是「我們一起吃飯」,而是基督如何藉聖靈將自己賜給祂的百姓?

因此研究 Bell 時,這會是很重要的神學比較點。


6. 講道

Bell 並沒有把講道從敬拜中拿掉。

但他反對:「敬拜 = 唱歌+講道,其他都是附屬。」

他更傾向把敬拜看成一個完整的 liturgy聖經+故事+詩歌+禱告+身體+沉默+聖餐+共同體+差派

這一點對改革宗教會尤其值得討論。

因為改革宗會進一步堅持:講道不是眾多敬拜活動中的一個,而是上帝藉著祂的道向教會說話。

所以 Bell 的貢獻與改革宗的修正,可以同時保留。


如果從「改革宗長老教會」角度研究 John Bell

我會把他的生平分成四條線,而不是只寫「出生受神學教育牧會寫詩歌」。

第一條:蘇格蘭長老宗

Church of Scotland → 長老宗教會論聖經與講道共同體

這是他的神學底色。

第二條:Iona

Iona → 凱爾特傳統共同體禮拜和平與公義

這是他敬拜神學的重要土壤。

第三條:青年與教會更新

青年事工發現傳統禮拜與現代人之間的斷裂發展新的詩歌與禮拜形式

這解釋了 Wild Goose 為什麼特別重視「會眾能夠參與」。

第四條:社會公義

敬拜門徒訓練公共生活貧窮/和平/公義

這使 Bell 與單純的「敬拜音樂革新」產生根本差異。


一個值得特別注意的結論

所以,我不建議把 John Bell 標籤為:「自由派敬拜音樂家」

這個標籤太簡單。

比較準確的描述是:John Bell 是一位具有蘇格蘭長老宗背景、深受 Iona Community 與凱爾特基督教靈性影響,並將禮拜更新、會眾參與、詩歌、社會公義與基督徒門徒生活整合起來的牧者與禮拜神學家。

而這也正是為什麼他值得放進改革宗敬拜神學裡研究:他不是完全站在改革宗之外,而是某種程度上從蘇格蘭教會的內部傳統提出挑戰。

 

John Bell 的敬拜神學與改革宗/長老教會傳統的異同

  

若把 John BellWild Goose 的敬拜神學放在改革宗/長老教會的框架中比較,我會先給一個總結性的判斷:

Bell 與改革宗其實有相當深的交集:都反對把敬拜縮減成「宗教消費」、都重視上帝的主權、群體性、聖經、詩歌以及信仰與公共生活的連結。真正需要神學修正的,不是 Bell 所強調的「參與、公義、創造性敬拜」本身,而是:聖靈論、敬拜規範、聖餐論、講道中心性,以及「經驗/創意」與「上帝啟示」之間的權威關係。

加爾文強調人對上帝的真正認識不是由人的自然思想自行產生,而需要聖靈的光照;因此「聖靈」不能只是敬拜中的一種經驗或氛圍,而是使人真認識上帝的聖靈工作。 同時,Witherington 對新約敬拜的整理也指出,敬拜包含獻上自己、讚美、彼此分享,以及詩篇、詩歌和「從聖靈而來的歌」。

六個面向可以先這樣判斷

面向

BellWild Goose 的強調

改革宗/長老會傳統

判斷

1. 聖靈(Wild Goose

聖靈是活潑、自由、令人驚訝的上帝同在;敬拜要給人經歷聖靈的空間

聖靈是真正使人認識基督、使道有效、使教會成為基督身體的主

可吸收,但必須修正

2. 會眾參與

敬拜不是「牧者表演、會眾觀看」,而是整個群體共同參與

信徒都是基督身體的肢體;但敬拜仍有教會職分、秩序與牧養結構

高度相容

3. 社會公義

敬拜必須連接貧窮、和平、邊緣者與社會正義

改革宗也有強烈的公共神學與愛鄰舍傳統,但不能把福音化約為社會改革

高度相容,但需保持福音中心

4. 詩歌

重視民謠、當代歌曲、地方文化與會眾能唱的歌曲

詩歌應當造就教會、符合聖經、以基督為中心;不同改革宗傳統對詩歌範圍不同

可吸收,但需作神學篩選

5. 聖餐

強調共同體、記念、參與、共享與包容

聖餐是基督所設立的恩典媒介,有基督真實的屬靈同在,並與信心、教會紀律相連

需要較大的神學修正

6. 講道

講道不是敬拜唯一中心,應與故事、詩歌、禱告、行動共同構成敬拜

講道是上帝藉聖經向教會說話的核心蒙恩之道

最需要調整


1. 聖靈:「Wild Goose」與改革宗聖靈論

這是最有意思、也最容易產生誤解的一點。

Bell Wild Goose 這個凱爾特傳統的意象來談聖靈,最大的優點是提醒教會:聖靈不是一個抽象的教義,而是上帝在今日仍然工作的活潑臨在。

這一點改革宗其實完全可以接受。

加爾文並沒有把聖靈理解成冷冰冰的教義附錄。相反地,他強調人真正認識上帝,需要「聖靈的光照」;單靠人的自然理性無法真正進入對上帝的認識。

所以,Bell 可以提醒改革宗不要把聖靈「理論化」;改革宗則可以提醒 Bell 不要把聖靈「經驗化」。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平衡:

Bell 的問題意識:

我們是否把聖靈講成教義,卻沒有讓教會期待聖靈工作?

改革宗的問題意識:

我們如何知道那個「令人驚訝的經驗」真的是聖靈,而不是人的情緒、文化或投射?

因此可以提出一個改革宗修正版:聖靈的自由,不等於聖靈脫離聖經;聖靈的活潑,也不等於敬拜者的感覺可以成為啟示。

這會是吸收 Wild Goose 最重要的一道神學護欄。


2. 會眾參與:這其實是 Bell 與改革宗最接近的地方

Bell 很反對「台上幾個人敬拜、台下幾百人觀看」的模式。

這與改革宗的「教會是基督的身體」非常容易接軌。

真正的差別不是:「要不要會眾參與?」

而是:「會眾參與的神學基礎是什麼?」

Bell 傾向從共同體、參與、敘事、關係來理解。

改革宗則會進一步說:會眾不是因為「大家參與比較有氣氛」才參與,而是因為聖靈把每一個信徒放在基督的身體裡

因此會眾可以:

  • 唱詩
  • 禱告
  • 認罪
  • 回應聖經
  • 聽道
  • 領受聖餐
  • 彼此服事
  • 彼此勸勉

這不是「增加互動性」,而是教會論本身的結果

所以這一點我會給:

🟢 高度吸收

但仍需避免另一個極端:把「會眾參與」變成「任何人都可以隨意主導敬拜」。

改革宗的參與是有秩序的參與


3. 社會公義:Bell 很值得改革宗重新聆聽

這一點其實非常重要。

Bell 的敬拜觀不是:星期日敬拜上帝,星期一開始另一種「現實生活」。

而是我們怎樣敬拜上帝,就應當怎樣生活。

這一點與聖經本身高度一致。

Witherington 對新約敬拜的討論尤其值得注意:新約的「獻祭」不只是口頭讚美,也包括獻上自己、行善、與人分享。

因此敬拜門徒生命鄰舍公義

並不是 Bell 後來把政治帶進敬拜,而是新約本身已經把敬拜與生活連在一起。

Yoder 的《The Politics of Jesus》本身就是從耶穌的國度、禧年、非暴力、教會與權力等角度,把耶穌的福音理解為具有公共與政治意義的門徒生活。

所以 Bell 的社會公義關懷並不是改革宗必須排斥的「自由派附加物」。

真正需要修正的是:公義不能取代福音。

也就是:

錯誤:

福音 = 社會公義。

改革宗修正:

福音產生一種新的群體,而這個群體必然在世界中實踐公義。

換句話說:不是「社會行動代替敬拜」,而是「真正的敬拜差派我們進入世界」。


4. 詩歌:Bell 的創意值得吸收,但不能以文化取代真理

Bell 很重視詩歌的文化性。這一點其實很有力量。

因為詩歌不是單純「音樂」。詩歌其實在塑造:

  • 我們如何想像上帝
  • 我們如何理解自己
  • 我們如何理解世界
  • 我們如何記住福音
  • 我們如何形成共同體

Walton 研究也提醒我們,古代以色列的詩篇本身就有不同功能,包括讚美、哀歌、智慧等,而且其中有明顯的會眾性質。這對改革宗很有啟發。

因為如果我們只唱「歡樂、勝利、成功」的詩歌,就會失去聖經中的:

  • 哀哭
  • 懺悔
  • 等候
  • 抱怨
  • 求救
  • 公義
  • 盼望

因此 Bell 對詩歌的拓展可以幫助改革宗重新發現:敬拜不只是唱「我們相信什麼」,也讓我們學習「如何在上帝面前活」。

但改革宗必須加上一個判準:好聽神學正確;有共鳴合乎福音。

因此不是「傳統詩歌 vs. 當代詩歌」,而應該是:所有詩歌都必須接受聖經與福音的神學檢驗。


5. 聖餐:這是兩者差異最大的地方之一

這裡我會特別小心。

Bell 強調聖餐的:

  • 共同體
  • 分享
  • 記念
  • 包容
  • 身體性
  • 共同參與

這些都很好。

新約本身就把聖餐放在基督的身體與教會共同體中。

Witherington 也指出,主餐具有持續確認群體歸屬與共同體忠誠的功能,並且其「拿、吃」本身要求參與者有意識地參與。

可是改革宗會進一步問:聖餐究竟只是「我們共同記念耶穌」嗎?

答案是:不是。

改革宗聖餐觀會強調:基督藉聖靈真實地把自己賜給信徒。

所以聖餐不是:回憶耶穌

而是:基督藉聖靈以恩典餵養祂的教會。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改革宗傳統會非常重視誰領受聖餐、以什麼信心領受、教會是否實行紀律。

你上傳的加爾文資料正好提供了一個非常具體的歷史例子:日內瓦曾因「公開聖餐」問題與市政當局產生嚴重衝突;加爾文一方堅持聖餐應當給悔改並有真信心的人,而不是政府命令牧師向所有人開放。

因此Bell 可以幫助改革宗重新發現聖餐的共同體性;改革宗則必須提醒 Bell:聖餐首先是基督所設立的恩典,而不只是群體建立關係的儀式。


6. 講道:這裡是最需要改革宗「校正」Wild Goose 的地方

如果六項之中只能選一項作為最重要的神學差異,我會選:講道的地位。

Bell 的敬拜觀傾向把敬拜理解成一個整體:故事+音樂+禱告+行動+象徵+聖餐+講道+共同體。

這個整體觀很有價值。

但改革宗會提出一個更尖銳的問題:上帝今天如何以特別的方式向祂的教會說話?

答案不是:音樂。

也不是:群體經驗。

也不是:象徵。

而是:上帝藉著祂所默示的聖經,在聖靈中透過宣講向教會說話。

所以改革宗不能接受「講道只是敬拜元素之一」這個說法,如果它意味著:講道與其他元素在神學上完全等量齊觀。

因為改革宗的 Word and Sacrament 結構要求我們區分:

詩歌我們向上帝/彼此的回應

禱告教會向上帝說話

聖餐基督所設立的恩典媒介

講道上帝藉祂的話向教會說話

因此可以接受 Bell 的:「敬拜不能只剩下講道。」

但改革宗必須拒絕:「講道只是敬拜眾多創意元素之一。」


最後可以濃縮成一個「吸收修正」模型

我會把 Wild Goose 放進改革宗框架時分成三類:

🟢 可以直接吸收

會眾參與
敬拜與社會公義的連結

因為這兩者與改革宗的教會論、門徒訓練及公共責任高度相容。

🟡 可以吸收,但需要神學修正

聖靈(Wild Goose
詩歌

核心方向很好,但必須放在:聖經基督聖靈教會

的次序中,而不是:經驗感受創意聖靈

🔴 必須明顯修正

聖餐
講道

因為改革宗不能把:聖餐 = 群體性的象徵

或 講道 = 敬拜中的一個創意元素

作為最終神學理解。


一句話總結

我會這樣描述兩者的關係:

John Bell 可以幫助改革宗重新發現「敬拜的生命性、共同體性與公共性」;改革宗則需要幫助 Bell Wild Goose 更清楚地回答「誰在敬拜中說話、誰施行恩典、誰決定敬拜的內容,以及我們如何辨認聖靈」。

而這其實可以形成一個很有力量的改革宗敬拜神學公式:聖經規範內容,基督是敬拜中心,聖靈使敬拜成為真實的敬拜,會眾共同參與,聖餐成為恩典的領受,詩歌與禱告成為群體回應,而敬拜最後差派教會進入世界實踐公義。

這樣就不是單純「改革宗 vs. Wild Goose」,而是可以形成一種**「改革宗吸收 Bell 的更新」**:不犧牲 Word and Sacrament、聖經權威與基督中心,卻重新恢復敬拜的參與性、創造性、身體性與公共性。